纵观科学发现的轨迹,可总结出三大规律,即:攻关型、挑战型及机缘型。在临床实践中,我们自觉、不自觉地按照这三个不同的规律实践着科学研究,实现了很多科学发现,其中包括一些重大的科学发现。
在50年代,肝脏手术被视为禁区。为了攻克肝脏切除术,我带领的三人小组,从肝脏解剖入手,制作了数百个肝脏血管灌注标本,揭示了中国人肝脏五叶四段的解剖特点,为根据血管分布科学切肝打下了基础,将禁区打破。这一发现可归类于“攻关型”科学研究,其目的明确,路线清楚,一点点积累,最后达到目标。
在60年代,国外教科书主张低温条件下阻断肝门切肝。将病人置于冰水中,使病人体温降至摄氏34度。极为复杂和不方便,同时,病人的生命体征难以维持。我领导的小组,在工作之余,用狗实施常温下、不同时间的肝门间歇性阻断,并根据肝脏病理及功能指标,提出常温20分钟间歇阻断的安全窗口,从而提高了肝脏手术成功率,大大减少了术中出血量,并成为世界公认的手术模式。这一发现应归类为“挑战型”,发现临床实践中不合理、不完美的常规方式,勇于挑战权威,通过试验、分析及思考,发现新的规律,创造新的理论,实现科学发现。
在临床实践中,我们常常挣扎于保护残余肝脏与清除肝癌的矛盾,切不干净,肝癌会复发、转移,切得太多,病人会有肝脏功能失代偿的危险。因此,在无奈的情况下,我们选择了姑息性切除,保护肝功能,配合动脉结扎、定向化疗及放疗等综合手段,甚至实施二期手术。经过长期观察,有30%的病人带瘤生存,其5年存活率与接受根治术病人的存活时间相当,无统计学差异,这也验证了我同我学生肖飞共同提出的“与疾病共生存”“与肿瘤共生存”的观点。这种发现应归类于“意外型”或“机缘型”,往往是无奈的逼迫、甚至是一个意外的错误,我们会利用这一机会,创造科学发现。
继去年成功举办首届“医教研高端论坛”,共同探讨了医学教育、科研与临床的关系后,今年,上海吴孟超医学科技基金会再次联合《康复•生命新知》杂志,汇集医学界近200位名医大家,共同举办“第二届医学高端论坛——科学发现与临床医学”,希望就如何提高临床医生捕捉问题、利用机遇的自觉性和能力,如何以科学的方法为指导,发现和利用临床实践中的问题,为我国临床医生作出医学科学技术的重大发现与发明献策献力。
在去年的首届医教研高端论坛上,我就问过科学的春天在哪里?我认为,我们在理顺医教研关系的基础上,在提高临床医生进行科学发现的能力的前提下,我们必定能再次迎来科学的春天,迎来我国医学科学研究的春天。或许,下一个重大医学发现就起源于你的日常临床工作,下一个诺贝尔奖就在我们当中产生。谢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