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学高端论坛
2020年01月号

寻找慢性疾病的共同规律

作者:贾盛崧

21世纪,人类的主要敌人已由饥饿、营养不良、急性传染病,转变为非传染性慢性疾病,如:心脑血管疾病、癌症、阻塞性呼吸道疾病、糖尿病、风湿病,以及慢性传染病,如:艾滋病、病毒性肝炎。这些疾病的致病因素不同,但具有共同特点,病理生理过程均为损伤、炎症、修复,或控制及缓解,或纤维化及终末期,同时,与衰老交织。整个疾病过程均可根据病情分期为缓解、轻度、中度及重度。应对的态度均为积极治疗,抓住机会窗口;治疗原则除了祛除风险因素,均为改善病程,从而将重度病情活动度降为轻度,乃至临床缓解,实现达标治疗。思考:从跨学科的视角审视,慢性疾病是否有共同的规律?在学科越分越细的今天,如何理解疾病发展的共同规律与精准医学的协同关系?

一、多少疾病有共同发病机理?

疾病的发病机理是导致病变状态的生物学机制,这个术语还可以描述疾病的起源和发展。这个词来源于希腊语πάθος-patho(痛苦、疾病)和γένεσις-genesis(创造)。

300余位参会医生中,将近半数(43%)认为,他们所在的领域有共同发病机理的疾病所占比例在25%~50%。

闻玉梅院士:

我的回答和多数人相同,虽然我是做慢性肝炎的,但是我认为很多疾病,确实存在共同规律。共同规律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:①很多疾病跟免疫相关;②跟炎症相关;③跟代谢相关。目前的很多疾病,包括肿瘤,我认为它们都有共同规律,或者可以说有一些共同的方法来进行干预或者治疗。

韩春雷教授:

我是做影像的,大家都知道PET在活体上是可以直接观察到正常人和病人区别的,而且现在人的炎症因子显像已经做的相当成熟。所以,通过这些炎症因子,我们发现很多疾病的炎症情况是非常严重的。例如,与脑相关的两个疾病:①老年痴呆(阿尔茨海默病),人体大脑里面的炎症反应很明显;②精神分裂症,从PET角度看,它的炎症非常明显。

张奉春教授:

如果从风湿免疫的角度看,特别是免疫病的角度来讲,应该都与免疫和炎症有关。但是我选择C(51%~75%),因为风湿病范围太大了,比如纤维肌痛综合征就没有太多的炎症,主要是神经肌肉接头的地方有异常。

曲伸教授:

我是做内分泌的,我觉得共同的发病机制要超过75%。举个非常简单的例子,糖尿病或者肥胖,它们有很多共同的发病机制,包括炎症。大家都认为内分泌代谢和炎症关系不密切,其实我们现在发现炎症最初的起源是起源于大脑,而大脑的胰岛素抵抗和大脑的炎症,往往导致周围组织的炎症。所以,脂肪肝就是一种炎症性疾病。其实内分泌代谢就是一个平衡问题。

刘毅教授:

慢性疾病的规律,我认为应该从三个方面去找它的共同点。第一,大部分的慢性疾病都是多基因疾病,都和外界的交互有关系,这是发病过程。第二,多半都是多系统受累,无论是内分泌,还是风湿科,大部分都是多系统受累。不论是免疫系统异常,还是其他系统异常。第三,从管理角度看,漫长的管理过程中也是以提升病人的生活质量为主,不仅仅是治好这个疾病,还要让他活得更好。我觉得大部分慢性病都应该从这三个规律里面去找。

肖飞教授:

许多多学科疾病,它们的共同发病机理,集中在炎症、代谢方面。有学者做了一个基因开关的研究,特别是那些不是去制造蛋白的基因片段。我们机体里有10万亿个细胞,其中有210万个开关,只有7500个是常开的,其他的都是机会性的,实际上受环境、生活习惯,还有一些运气的影响,非常有意思。

二、与炎症及免疫功能异常相关的疾病

具有血管系统的活体组织对损伤因子所发生的防御反应为炎症。通常情况下,炎症是有益的,是人体自动的防御反应;但是有的时候,炎症也是有害的,例如对人体自身组织的攻击。

免疫是人体极其重要的自卫功能。人体依靠自身的免疫力,能抵御种类庞大的各种疾病。免疫力由两大部分组成,即:细胞免疫和体液免疫。 正常的免疫是适度的、及时的,在高级神经中枢调控下进行。如果调控失常,也会出现不正常的免疫反应,这时不仅对机体无益,甚至会损害机体,形成新的疾病。

300余位参会者中,有42%的医生认为,与炎症及免疫功能异常相关的疾病所占比例为51%~75%,有41%的医生认为甚至是≥75%。

闻玉梅院士:

免疫是健康之本。为什么会生病呢?很重要的一点是我们没有把这个“本”固好。免疫在这里面起了很重要的作用。我经常说,免疫是上帝给我们的“体内医生”。我跟患者讲,你身体里面是有医生的,它是一个全科医生——免疫可以管到神经、皮肤、肠胃,它是个全科医生。另外,免疫还是个进修医生,它可以从固有免疫到获得性免疫。但是,目前很多人不知道善待自己体内的医生。健康不单单是疾病,应该把健康提到预防上来,大家都应该懂得这一点。

曲伸教授:

很多人认为减肥就是“管住嘴、迈开腿”。但是,作为医生,我不倡导这个口号,因为容易误导大家。人们都以为管住嘴、迈开腿就能治疗肥胖,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。所以,一定要找病因,每个人肥胖的病因不一样。肥胖,最初的起源在于大脑,它的调控出了问题,就出现了很多的炎症因子,而大脑没有吞噬细胞和巨噬细胞这种炎症细胞,它的小胶质细胞使大脑起始于这个炎症,或者炎症因子。这里说的炎症是inflammation,不是infection,像TNF-α、CRP,包括其他的一些血液指标,都代表了体内的炎症水平。

张奉春教授:

尽管不同学科的疾病可能有一些差异,但是体内一有改变,免疫发生异常是非常普遍的。只是以哪个为主,就看它在这个疾病里占的比重是多大,主要原因是紊乱引起的,还是由于别的原因而出现了一些免疫的现象。

主持人肖飞教授:

实际上,在整个慢性疾病的过程中,是逃离不开炎症和免疫的,特别是在衰老的过程,最后走向了炎症。

三、可用相似手段治疗的疾病(异病同治)

异病同治指不同的疾病,在其发展过程中,由于相同的病机,因而采用同一方法治疗的法则。异病可以同治,既不决定于病因,也不决定于病证,关键在于辨识不同疾病有无共同的病机。病机相同,才可采用相同的治法。

300余位参会者中, 51%的医生认为,自己所在领域,可用相似手段治疗的疾病所占比例为51%~75%。

刘毅教授:

刚才肖飞教授讲到了基因开关,很有意思。不论是免疫还是代谢,都存在一个总开关,关住哪个开关、导向哪个开关,可能是最终极的目标。而我们现在,多半是在那个开关下游的治疗方法。以后我们的手段多了,也许会直接针对更上游的靶点,甚至是这个总开关。

张奉春教授:

风湿病比较常用的治疗手段是镇痛药,当然如果把范围缩小,更精准一点就是免疫性疾病、自身免疫病,这方面一定会用到激素和免疫制剂,只是用药的比例、用量的大小是一门艺术,其他的药物应用相似率也很高。

主持人肖飞教授:

作为风湿科医生,经常遇到疑难病症,诊断不清楚,有没有这种可能——诊断还不清楚,但是发现了炎症就给它上一些抗炎免疫的药物?

张奉春教授:

这个说的就是做医生一个特别关键的问题,做临床医生不可能把病痛都诊断得非常清楚,所以才有了推理的方法、有排除方法,当把这个、那个排除了,就得出可能的诊断。此时,该出手时就得出手,否则一直要病人等明确诊断,早就耽搁了。因此,我完全同意排除了其它的,就可以开始治疗。

持人肖飞教授:

诊断在2000多年前就从部位、症状诊断——比如说龋齿、偏头痛,进入到器官——发现肾炎、肝炎,进入到细胞——看一些破坏,就是炎症。现在进入分子水平,越来越详细地划分诊断,肿瘤不是按照部位诊断,那样的治疗是不对的,肿瘤肯定是要按照它的分子通路,进行区分。曲伸教授,你作为临床医生,你们这个领域从治疗的手段上,你回答的是什么?

曲伸教授:

我这个领域比较特殊,我现在感觉有点无能为力——我治疗一个又出来10个,我已经疲于奔命了。代谢性疾病发病率越来越高,已经快控制不住了。内分泌没有太多的技术手段,也没有太多的特效药。但我认为这是一个教育问题,还是一个政府辅助的预防问题。疾病不在于治疗而在于预防,有50%的病人不该得病,包括肥胖、糖尿病、脂肪肝和甲状腺疾病,以及其他一系列的代谢性疾病。因此,我们的共同手段就是教育、生活方式的改变、精神状态的改变、政府的支持,随着社会的发展、全民素质的提高,病人可以自己理解并学会预防。但是,宣传教育的理念要正确。

闻玉梅院士:

你说“治一个病人,还没弄好,又来了10个”,我很同意,我觉得我们政府的确要加强宣传。

曲伸教授:

很多糖尿病病人为了控制血糖,不吃水果、也不吃碳水化合物,我经常批评这种做法。要知道每个病人的并发症,发展趋势不太一样,不是所有的病人都死于心脑血管疾病,有些糖尿病患者就死于营养不良、眼睛的问题、肾脏的问题。所以这个理念非常重要,我会叮嘱糖尿病患者一句话“一定什么都要吃,要少食多餐”;第二,心情一定要好;第三,适当运动,但不要过度运动;还有,要减重,但不能靠饿,饿瘦的病人身体肯定不好。

韩春雷教授:

在芬兰,肥胖是非常普遍的问题。

曲伸教授:

但是芬兰的肥胖和中国的肥胖不一样,我们中国看着不胖,但是肥胖的发病率非常高,炎性肥胖。

主持人肖飞教授:

我们曾经在张江调查了2300个白领,一半是女性,她们都是正常体重肥胖,也就是说肌肉量不够,体重指数(BMI)是正常的,结果脂肪超标,而这个时候带来了一系列的炎症隐患。

四、疾病活动度分级思路相似的疾病

300余位参会医生中,41%的人认为,有51%~75%的疾病,疾病活动度分级思路相似。

刘毅教授:

现在疾病的一些评估、分级思路,更多的是鉴于一些感觉,实际上并不客观。我觉得应该有一些新的方向,比如,应该更多地把生物信息等方面的东西汇总到一起,从而有一个更精确的分级,更好地指导治疗。

主持人肖飞教授:

是的,比如说疼痛分级用的是10公分的尺,主观性太强,我们有的时候打分也是如此,客观性要稍微差一点。

韩春雷教授:

我跟刘教授的观点非常接近,我觉得不同的疾病从诊断上来讲,应该是从病理、病因上出发,只是目前的医学手段很多时候做不到这一点。

主持人肖飞教授:

我们现在是从临床的角度,分成轻、中、重,早、中、晚,目前这么一个举措是无奈的。闻院士,您觉得从肝炎的角度,如何看待分级?

闻玉梅院士:

临床医生会把它分为慢性的、急性的、还是重症的;有没有肝硬化、硬化的程度;发展成为肝癌的可能性怎么样。我认为做基础医学的人跟临床医生有点不一样,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不可以把慢性肝炎进行免疫分类,因为,这样可以给治疗作为参考,不要总是根据临床来分级。

主持人肖飞教授:

对,我们过去都是按照临床的症状,预测病人的预后,后来又有了X光片、影像学来进行分级、分期,现在,我们又有了病理、分子生物学这样的工具。

张奉春教授:

在风湿病领域,第一大类是免疫病,也就是结缔组织病都按疾病活动度分级。但是有些疾病——骨关节炎,不分活动不活动,最多说骨刺怎么样,骨间隙怎么样。再比如,纤维肌痛,也没有这么分,所以从宏观的风湿病来看,大概就50%用到疾病活动度。

曲伸教授:

真正的精准分类应该从病理、将来对你生命的影响等出发,所以现在肥胖的分类也发生改变了,但是还没有列入指南。原来根据体重指数(BMI)的多少分级,但是现在根据并发症的多少进行分级。糖尿病的诊断标准已经30年没有改变,但是年轻的糖尿病患者和老年的糖尿病患者是不一样的。其实,诊断标准应该是不一样的,老年人因为退化而引起糖尿病,血糖不能控制得太低;但是年轻人得糖尿病就不应该了。所以,一定要根据病理和具体情况精准分类,这才是我们将来治病的最终目的。

主持人肖飞教授:

关于这个领域,还有一个争议特别集中:用什么方法可以解决疾病活动的分类、分级,既可以做精准的愈后,同时又可以指导治疗。这还需要大家进一步探讨。

五、达标治疗

达标治疗(treat-to-target)概念起源于糖尿病和高血压的控制,鉴于心血管疾病防控的成功经验,达标治疗成为医学界的时髦话题,并向其他诸多领域扩展。新制定的多个疾病的治疗指南、推荐及专家共识,均引入了“达标”的理念。近年被引入类风湿关节炎(rheumatoid arthritis,RA)的治疗中,对RA的控制起到积极的作用。

300余位参会医生中,有36%的人认为,51%~75%的疾病以达标治疗为目标,34%的人认为占25%~50%。

主持人肖飞教授:

每一个领域都有治疗目标,都在讲达标治疗。达标治疗,一个是从心血管领域的高血压而来,一个是大家常说的控制血糖。

曲伸教授:

不制定标准,就不知道怎么算把病人治好或治愈,所以制定了“target”,但是每个病人的“target”完全不一样。有的人,得糖尿病五年就发生肾功能问题;有的人,二十年都没有并发症。因此,这个“target”确实应该有,但是要分层管理。我们中国最伟大的就是把糖尿病进行分层管理,以糖化血红蛋白为指标,有的病人“target”最好要控制到6.5以下,这是最严格的。还有的病人,有其他的伴发疾病,要控制在7.0;年纪大了,可以是7.5;预期寿命不长的,可以在8.0、8.5。这就是根据实际情况制定的“target”。

张奉春教授:

风湿病太复杂了,对危及生命的疾病,毫无疑问都有治疗目标;但是不危及生命,像骨关节炎,什么是治疗目标?减少疼痛,提高生活质量?那么,大多数人根本不用治疗。我们临床医生最多就是教育他怎么生活、怎么运动,仅此而已。所以我认为,不同病种是不一样的。

主持人肖飞教授:

根据风湿病的不同,实际上有时候根本就没目标,怎么办?其实需要我们学者来确定。

闻玉梅院士:

跟风湿病不同,肝炎实际上有的时候根本就没目标。慢性肝炎最难达标, HBV-DNA很低了,就是它核酸很低了,但是表面抗原还是很高,因此现在提倡功能性治愈,还治愈不了,那么就功能性。

主持人肖飞教授:

艾滋病领域也在提功能性治愈。

闻玉梅院士:

是HIV领域先提出来的,现在乙肝也开始提,就是说只要E抗原转阴,S下降了,就算DNA下降了,那就是功能性治愈。

韩春雷教授:

我是做影像学的,几乎什么病都会涉及到。从我现在的理解,目前医学能真正治好的病没几个,也就感染或者外科这类病。实际上,大部分的疾病,如风湿病和肿瘤,都是控制症状。

刘毅教授:

达标治疗更多是从策略层面上讲,从这个层面上,所有的慢性疾病都适合达标治疗。只是这个“标”在不同的时间、不同的疾病和不同的阶段,可能都会有变化;所以,永远很难掌握这个“标”。但策略是对的,一定要有一个治疗目标在。

主持人肖飞教授总结

共同规律是怎么来的?

首先我们看宇宙。其实,宇宙有一个共同的起源,137亿年前,一个大爆炸后宇宙不断地扩张;到了46亿年前,太阳系形成了;之后形成了地球;然后形成了生命(图1)。

那生命从哪儿来的呢?现在最可靠的科学依据是:海底有Vent,它有很多孔成为incubator(孵化器),先形成了RNA,形成了蛋白,然后稳定下来,形成了DNA,形成了生命。38亿年前,就出现了最简单的细菌样的细胞。从整个的进化来讲,45亿年前地球形成,38亿年前有了生命的迹象,到了9亿年前,出现了第一个多细胞生物(图2)。这个多细胞生物不断地进化,最后在1万年前时,我们和共同的哺乳动物祖先就开始分开;700万年前,我们和我们的兄弟猩猩开始分开(图3)。为什么能用小鼠做人体的一些预实验?因为它80%的基因跟人类相同(图4)。世界上有一个大的项目,就是把小鼠的基因一个个敲除,看它得什么病,来推算到人类身上。

那么,人类是怎么进化的?实际上,在300万年前就有用火的迹象,那是采天火;之后,在将近200万年前人能控制火了,我们能取暖了,我们的毛脱掉了,我们能吃熟食了(图5)。所以,我们的大脑1300克,而我们的兄弟——猩猩(700万年前我们是兄弟),它只有300克。营养供应我们的身体以后,不需要那么大的肠道,也可以很好地去吸收营养;同时我们发明了语言,有了社会、团队精神、文化,最后我们不断地进化。直到8万年前,跨过红海,走到了中东;6万年前,一组人跑到了欧洲,他们越来越适应当时的环境,皮肤变白了;同时,4万年前到达东亚。所以,中国人群的基因变异是很小的,中国汉族人只有60万个碱基对的变异。按照时间的顺序去推,用基因的方法、最早是用线粒体基因去推我们的祖先,最后推测我们的祖先都是一个共同的起源。2003年,经过多国的合作,人类基因全部被描述出来了——我们有31亿个碱基对,只有不到25000个功能基因合成了6万个蛋白。我们有10万~15万个细胞,但是细菌在我们身体里有90万亿。我们的进化就是这么一个复杂的体系。

 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信息,但是那些伟大的科学家,是怎么发现这些规律的呢?1929年,哈勃发现了一个现象,过去都说宇宙是静态的、不动的,他用望远镜发现,宇宙在扩张,像爆炸一样的扩张。那么,不断地在扩张,总有一个时间是聚到一起的,所以提出了宇宙大爆炸(图6)。现在的科学证明,我们发现了宇宙中的微波。我们看到的第一束光线是在137亿年前发出的,用的是逆向演绎(inverse deduction)的方式,就是看到这些现象去逆向地演绎推理。慢性疾病的共同规律也是如此,最后有些人走向终末期,一部分治愈了,一部分迁延不愈;再往前推,发现它有共同的通道——损伤(无论是受伤、感染这些外界的损伤,还是内部的损伤)、基因突变、衰老,导致炎症、修复、纤维化、结疤,最后走向终末期。

如果把所有的疾病并在一起,是不是可能形成一个拼图?

门捷列夫做了个梦,把各种元素拼起来(图7),他用的是逆向回归(inverse induction);牛顿万有引力定律、DNA的发现(图8)都是这样得出的。

我们也可以用反向归纳的方法来推导,从我们的基因、从细胞、从蛋白、从因子反向推过去。人体组成其实很简单,所有人在宇宙中留下的痕迹就是大约20种不同的元素,最主要的是氧,一个80公斤的人体内有52公斤的氧原子(图9)。

物种起源的启示:达尔文用模拟演绎的方法,找到了生物多样性,最后归纳出物种有共同的起源。

如果把众多的疾病归类:疾病的起源在受精卵,起源于父母留下的痕迹,然后在子宫里、在外部的环境中,不断地在变化,最后走向衰老。不管是外部的损伤、内部的破坏,还是基因的一些变异,以及衰老,都会启动这样的过程:诱导炎症因子来修复,成纤维细胞去填补损伤的空白,有的自噬、有的凋亡,最后恢复了;但是一旦过度了、没控制好,就成为纤维化终末期了,迁延不愈就成了慢性的炎症,走向了终末期。

可以把全世界的人分成4个状态:健康、风险、疾病和康复。以乙肝为例,健康人在感染乙肝病毒(风险)后,罹患乙型肝炎(疾病),最后走向终末期或者康复。乙肝又可以分成缓解、轻、中、重;至于它的走向,要么纤维化走向终末期,要么走向康复。如果所有的疾病都按照这样去划分的话,实际上全世界的人都可以包括在内。我们要保住健康,预防、祛除风险因素。

慢性病有着共同的分期:可以分成缓解、轻、中、重;共同的目标是达标和缓解,合理用药、控制病情;共同的原则是严密控制病情;共同的规律是损伤→炎症→修复→纤维化→结局(痊愈、慢性迁延、终末期)。在疾病发展过程中的每一步,都存在机会窗口,当你错过它的时候,可能就会走向终末期(图10)。

(整理报道:贾盛崧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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